婉兮清扬

《欧里庇得斯悲剧六种》

发表时间：2012-12-09 15:4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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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出差比较多，发现在飞机上坐着是个读书的好时机。狭小的空间，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两旁都是陌生人，不是闭眼养神就是一脸漠然。好不容易挤到座位上，强烈的孤独和寂寞便如期而至，除了读书就只好思考人生了。

最近书包里带的是罗念生先生翻译的《欧里庇得斯悲剧六种》。上个星期天下午，海口到北京，读完了《阿尔刻提斯》和《美狄亚》。星期一下午，北京到海口，读完了《特洛亚妇女》和《伊菲格涅亚在陶洛人里》。星期六上午，海口到天津，读完了《酒神的伴侣》和《安德洛玛克（节译）》。星期天上午，天津到海口，又顺便把全书温习了一遍。

《阿尔刻提斯》

菲赖城（Pherai）的国王阿德墨托斯（Admetos）得了阿波罗（Apollon）的帮助，得到一次不死的机会，条件是有一位亲人代替他到下界去。他问过所有的亲人，包括他的父亲和母亲，但是除了他的妻子阿尔刻提斯（Alcestis）之外，没有人愿意替他去死。阿尔刻提斯死前与阿德墨托斯依依惜别，托付儿女，最终被死神带到冥界。阿德墨托斯的父亲菲瑞斯（Pheres）向儿媳妇的遗体献上礼物，却被儿子斥责贪生怕死，引起了父亲是否应该替儿子去死的辩论。宙斯（Zeus）的儿子赫剌克勒斯（Herakles）在这不恰当的时刻来到阿德墨托斯的宫殿作客，阿德墨托斯在悲痛之中仍不愿怠慢远道而来的客人，对赫剌克勒斯隐瞒了妻子死亡的消息，并吩咐随从在客房设宴宽带赫剌克勒斯。赫剌克勒斯最终从闷闷不乐的随从那里得知事情的真相，他被阿德墨托斯的热情好客所感动，埋伏在阿尔刻提斯的坟前与前来吸饮血浆的死神进行搏斗，最终从死神的手里将阿尔刻提斯解救了回来。

我们不能说阿德墨托斯不爱他的妻子，但是他爱自己显然远胜于爱自己的妻子。面对生命的诱惑，他可以一边说“神啊，快引了我，引了我一同下去吧”，一边任凭妻子的身体在他的怀里慢慢失去温度。菲瑞斯无疑是深爱他的儿子的，但是面对儿子的斥责，他也可以坦然说出“你自己高兴看见阳光，你以为当父亲的就不高兴看见阳光吗”的朴素道理。在这样的前提下，阿尔刻提斯其实已经是非死不可了。妇女的社会地位以及妻子的责任使她顺从地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从而保全自己的名节并且正当地请求让丈夫不要为儿女讨一个后娘。如果阿尔刻提斯不愿为丈夫去死的话，恐怕还是难逃一死的命运，还要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在本剧的结尾部分，阿尔刻提斯被赫剌克勒斯从死神的手中夺回。获得重生的妻子是否会与丈夫恩爱如初我们不得而知，但是阿德墨托斯与亲生父母俨然已经恩义两绝了。

人生最大的悲剧，莫过于命还在，但是爱已经不在了。

《美狄亚》

科尔喀斯（Kolkhis）的公主美狄亚（Medeia）爱上了伊俄尔科斯（Iolkos）的王子伊阿宋（Iason）。她帮助伊阿宋夺走了科尔喀斯的金羊毛，并与伊阿宋乘坐阿耳戈（Argo）船逃走，在逃跑的过程中竟杀死了自己的兄弟阿普绪耳托斯（Apsyrtos）。他们两个逃到科任托斯（Korinthos）后，忘恩负义的丈夫要娶科任托斯的公主格劳刻（Glauke）为妻。科任托斯的国王克瑞翁（Kreon）知道美狄亚有很重的复仇心理，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决定将美狄亚逐出科任托斯。美狄亚为了丈夫背叛了自己的祖国，又被逐权夺利的丈夫所背叛，再度面临流亡的命运。美狄亚在极度的悲愤中用巫术毒死了国王克瑞翁和公主格劳刻，更亲手杀死了自己与伊阿宋所生的两个儿子，最后乘坐龙车逃离了科任托斯。

美狄亚向科任托斯的国王和公主复仇，是因为他们夺走了自己的丈夫。她杀死自己的儿子们，剧中的解释是“我已经下了决心，马上就去做这件事情：杀掉我的孩子再逃出这地方。我决不耽误时机，决不抛撇我的孩儿，让他们死在更残忍的手里。”但是，既然美狄亚自己可以乘坐龙车逃离，她又何尝不能将孩子们一起带走呢？用杀死亲生孩子的办法向背叛自己的丈夫报仇，美狄亚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美狄亚并非不爱自己的儿子们，但是她对丈夫的仇恨超过了她对孩子的亲情。

获得重生的阿尔刻提斯即使不再爱自己的丈夫，但是她还有一双可爱的儿女。尽管美狄亚可以乘坐龙车逃离科任托斯，但是她的两个儿子再也不能复活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美狄亚的悲剧，更甚于阿尔刻提斯的悲剧。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说：阿尔刻提斯的顺从，使得她可以保留一份亲情；而美狄亚的反抗，使得她彻底失去所有亲情？

《特洛亚妇女》

忒提斯（Thetis）与佩琉斯（Peleus）邀请众神参加他们的婚宴，独独忘了邀请纷争女神厄里斯（Eris）。厄里斯便扔过来一个金苹果，说是要送给最美丽的女神。雅典娜（Athena）、赫拉（Hera）和阿佛洛狄忒（Aphrodite）都争着要这金苹果。众神不敢决定三个女神的胜负，把他们一起引到特洛亚（Troia）郊外的伊得（Ide）山上，却让特洛亚王子帕里斯（Paris）来评判。这三位女神都想要收买这位裁判，雅典娜答应给他武功，赫拉答应给他小亚细亚的统治权，阿佛洛狄忒却许诺给他一个最美丽的女人。王子将金苹果判给了阿佛洛狄忒，却使得特洛亚与雅典娜和赫拉结下了仇恨。阿佛洛狄忒赢得了比赛，就让帕里斯到斯巴达去作客，并帮助帕里斯拐走了国王墨涅拉俄斯（Menelaos）的妻子海伦（Helene）。希腊人恼羞成怒，就来攻打特洛亚，没有得到金苹果的雅典娜和赫拉都站在希腊人这边，得到了金苹果的阿佛洛狄忒站在了特洛亚人这边。残酷的战争持续了整整十年，希腊人凭了雅典娜的诡计假装撤离，但是在特洛亚城外留下了一只里面藏着兵士的巨大木马。特洛亚人将这木马拖回城里庆祝胜利，却给城邦带来了致命的灾难。特洛亚的男人已经被悉数杀死，黄金和甲帐都被运入希腊人的船仓，只有被俘虏的妇女们还在等待希腊人宣判她们将被分配给谁做奴隶。

特洛亚的王后赫卡帕（Hekabe）在战争中失去了她的丈夫普里阿摩斯（Priamos）还有儿子赫克托耳（Hektor）与帕里斯（Paris）。赫卡帕的女儿波吕克塞娜（Polyxena）被希腊人所俘虏，但是在战争中死去的阿喀琉斯（Akhilleus）生前爱过波吕克塞娜，托了个梦给争抢战利品的希腊人说他要娶这女人为妻，他的儿子皮洛斯（Pyrrhus）便把波吕克塞娜杀来献祭。赫卡帕的另外一个女儿卡珊德拉（Kassandra）被阿伽门农看中，被阿伽门农带到密刻奈（Mykenai）去做新娘。柔弱的卡珊德拉却庆祝自己的命运，她满怀复仇的心，说：“那闻名的阿伽门农娶了我，便会比娶了海伦还要懊恼！我要去把他杀了，我要去破坏他的家庭，替我的父兄报仇雪恨。”她又说：“母亲，请不要再为这城邦而悲痛，为我的婚姻而悲痛，我自会借这婚事，把你我的仇人害死。”卡珊德拉和阿伽门农到了斯巴达，和这国王一起被国王的原配克吕泰涅斯特拉（Klytaimnestra）杀死了。国王的儿子俄瑞斯特斯（Orestes）因为母亲杀死了父亲，又杀死了母亲为父报仇。

赫卡帕与海伦之间的辩论，为这部悲剧创造了一个小高潮。海伦认为三位女神之间的比赛是悲剧的根源，她之所以和帕里斯一起私奔，不过是三个女神之间比赛的不可逆转的结果。帕里斯到斯巴达来作客时，丈夫墨涅拉俄斯竟然将英俊的帕里斯留在家里自己到克瑞忒（Crete）岛去，都是因为女神阿佛洛狄忒在从中捣鬼，不然的话她根本就不会爱上帕里斯。赫卡帕则认为是自己的儿子生得太漂亮了，海伦一看见他心里便产生了一个爱神（人心里得一切妄想都成了“阿佛洛狄忒”），又嫌弃斯巴达得穷苦难，羡慕特洛亚得奢华富饶，这才主动勾搭上自家的儿子。这倾国倾城的爱情，到底是命中注定，还是颠倒梦想呢？

这悲剧中最催人泪下的部分，是希腊人担心赫克托耳的儿子阿斯堤阿那克斯（Astyanax）会造成后患，残忍地将他从城墙上扔下来摔死了。孩子的母亲安德洛玛刻（Andromakhe）在希腊人要抱走儿子的时候哭喊道：“那不吉的新床，不详的婚礼阿，你曾把我带到赫克托耳家里，不是要我生一个儿子来让希腊人屠杀，而是要我为这丰饶的亚细亚生一个国王。儿呀，你在哭吗？你也明白你的灾难吗？为什么用手拖这我，为什么抓住我的袍子，像一个雏儿躲到我的翅膀底下？赫克托耳再也不会从地下起来，举着那闻名的戈矛来保护你。你族里的亲人和特洛亚的力量再也救不了你；你会从那城墙高出倒坠下来，那凄惨的跌落会打断你的呼吸，可没有人怜恤你！啊，你曾是我怀中的小宝贝，母亲最疼爱的婴儿，你的肌肤曾放出一阵阵的乳香，只可惜我白白地包裹你，白白地哺养你，白受苦，白费力。这时候，快拥抱我，拥抱你的母亲，用你的手楼主我的脖子，同我亲吻，这是最后一次了。”

读过《特洛亚妇女》的人大都称颂赫卡帕的名言 － 当一个有福的人还没有死的时候，切不要说他是幸福的。我却觉得这样的句子虽然包含哲理，但是很难激起读者的共鸣。而一位母亲如此歇斯底里的呼号，不管在什么情况下读到，都会令人肝肠寸断，青衫遍湿。

罗念生先生在这个悲剧的译者序里面还提到他在一个古庙里听高僧解说梵经，高僧向他念出关于玄奘译经的一段记载。记载说：“师返慈恩，专务翻译，无弃寸阴：每日自立程课，若昼日有事不充，必兼夜以续之，过乙之后，方乃停笔。摄经已，复礼佛行道，至三更暂眠，五更复起，读颂梵本，朱点次第，拟明日所翻。”读到这里，不由得翻出自己尚未翻译完成的爱尔兰神话《众神与战士》来看，发现博客里贴出来的最后一段是去年二月份翻的，真是惭愧至死。

《伊菲格涅亚在陶洛人里》

在特洛亚战争中，阿耳戈斯（Argos）国王阿伽门农（Agamemnon）出兵帮助自己的弟弟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Menelaos）报仇雪恨。他在奥利斯（Aulis）召集了一千只战船远征特洛亚，但是在出师的时候狂风大作，船只受阻。国王举行燔祭，先知卡尔卡斯（Kalkhas）说国王曾经向光明女神阿耳忒弥斯（Artemis）许愿要献上一年中最丰美的产物，而国王的妻子克吕泰涅斯特拉（Klytaimnestra）在国王许愿的那年生了个女儿伊菲革涅亚（Iphigeneia），因此国王就得拿自己的女儿来献祭。国王欺骗王后说要将伊菲革涅亚出嫁给阿喀琉斯，从母亲那里把女儿接了去，实际上却抬到火葬堆上要杀来献祭。阿耳忒弥斯用一只母鹿换走了伊菲革涅亚，放到蛮夷人陶洛人的地盘陶里刻，让她做自己神庙里的祭司，但是所有的人都以为伊菲革涅亚是真的被献杀给女神了。十年的战争结束后，国王阿伽门农回到了故乡，王后这才得知自己的女儿早在十年以前就已经被丈夫献杀，一怒之下杀死了丈夫。国王的儿子俄瑞斯特斯（Orestes）因为母亲杀死了父亲，又杀死了母亲为父报仇。报仇女神厄里倪厄斯（Erinyes）们由于俄瑞斯特斯犯下了杀母的罪行，又来追杀俄瑞斯特斯，但是最后神示让俄瑞斯特斯前来陶里刻的阿耳忒弥斯神庙盗窃庙里的神像并送到雅典，只等他做了这件事，就能解脱痛苦。

俄瑞斯特斯和她的朋友皮拉得斯（Pylades）经过种种险阻来到了陶里刻。陶里刻有一个法律，只要有任何希腊人到这岛上来，都要抓来给女神阿耳忒弥斯献祭。如今俄瑞斯特斯和皮拉得斯都已经被土人们捉到，五花大绑地送到了伊菲革涅亚担任祭司的阿耳忒弥斯神庙。伊菲革涅亚当然不知道即将被献杀的希腊人中有自己的亲弟弟，俄瑞斯特斯也不知道即将要将自己献杀的祭司就是自己的亲姐姐。

女祭司向被献杀者询问祖国的消息，却意外地发现他们对自己的家族非常了解。思乡心切的女祭司许诺解救两位献杀者当中的一位，条件是他要帮她送一封信给自己在家乡的亲人。两位男子汉互相推让活命的机会，最终俄瑞斯特斯说服皮拉得斯回去送信，自己则留在陶里刻充当祭品。为了慎重起见，伊菲革涅亚让皮拉得斯牢牢记住信板上的内容，结果皮拉得斯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就完成了任务。女祭司当然会怀疑被献杀者的话语，但是俄瑞斯特斯回忆起伊菲革涅亚曾经将金羊毛的故事织到精致的布上，说起伊菲革涅亚从母亲那里得到洗澡水带到奥利斯，又说起藏在伊菲革涅亚闺房里那只祖传的古矛。姐弟两个绝地相逢，那种欢乐的悲哀，真是难以言表。

接下来的故事就顺理成章了。伊菲革涅亚告诉国王说两位献杀者犯了杀母的罪行，不宜就这样献给女神，得带到远处得港湾那里用海水彻底洗干净才能够献祭。至于那块俄瑞斯特斯梦寐以求得神像，因为曾经被献杀者摸过，也得拿到海里去洗一洗才行。除了祭司之外的任何人都不能看这两个不洁的人和神像，因此物陶里刻岛上得所有居民都得躲在屋里，等到被献杀者和神像都被洗干净之后才能够出来。就这样女祭司带着弟弟、老乡和神像到了港口，登上弟弟带来的大船出了港口。

但是这时候诗人展示了讲故事者的才华。借用向国王报信的信使的话来说，就是“可怕的风暴突然吹来，吹着船往后退。他们坚持着向波浪反冲，但是退潮又把船冲回陆地......那船越来越靠近石头了，我们有的人涉水入海，有的人把绳圈儿捆好......那海的主宰，威严的波塞东（Poseidon）......好像要把阿伽门农的儿子交到你和你市民手里，还要把他姐姐也交还，因为她欺骗了女神，忘记了在奥利斯的杀献。”这个时候女神雅典娜自空中出现了，她说：“请听我雅典娜的话。快停止追捕......神示预先派定俄瑞斯特斯到这里来，好让他逃避报仇神的愤怒，把他姐姐送回阿耳戈斯，把那神圣的像带到我的土地上......波塞东看在我的面上，已使海面平静下来，让他坐船走了。”

阿伽门农一家的自相残杀，似乎是源自海伦的私奔，又最终可以将责任推卸到三位女神的比赛那里。但是阿伽门农难道不是为了建功立业才率军远征特洛亚的吗？弟媳妇的私奔固然是败坏了家族的声誉，为此又献杀自己的亲生女儿，难道不是更加可悲吗？如果不是阿耳忒弥斯都看不下去了，恐怕就不会用一只母鹿将伊菲革涅亚解救了吧。还好诗人最终没有让伊菲革涅亚与俄瑞斯特斯姊弟相残，这样的结尾读起来总算是让人心情愉快了些。

《酒神的伴侣》

宙斯曾爱上忒拜（Thaibes）城的建立者卡得摩斯（Kadmus）的女儿塞墨勒（Semele）。宙斯的妻子赫拉出于妒忌化妆成一个女人，怂恿塞墨勒请求宙斯以带着光彩的形象在她的面前出现。由于宙斯曾经起誓要答应塞墨勒的任何要求，只好以雷神的形象出现在塞墨勒的面前。塞墨勒遭到了雷击，死前生下一个尚未足月的婴儿。宙斯把婴儿放进他的髀肉，后来由髀肉里生下狄俄倪索斯（Dionysus），把他交给倪萨（Nysa）的山林女神抚养。狄俄倪索斯又名巴克科斯（Bacchus），是原始的草木动物之神，又是酒神，也是欢乐之神。

狄俄倪索斯长大之后，到处宣扬他的教仪，让人们腰缠鹿皮，手持神仗，狂欢作乐。但是狄俄倪索斯在忒拜城的亲戚们并不承认他是神的儿子，以为塞墨勒同凡人结了私情，反把失身的罪过推到宙斯的头上，因此才遭到宙斯的报复。狄俄倪索斯为自己的神格不被故乡所承认而深感愤怒。他使母亲的姊妹们神经错乱，纵情狂欢。他又设计将忒拜城的王彭透斯（Pentheus）引入圈套，被彭透斯自己的母亲阿高戈（Agaue）在迷乱中猎杀。

这一出悲剧，是诗人对神权公然的质疑与控诉。仅仅是由于亲戚们不相信自己是神的儿子，狄俄倪索斯背叛并毁灭了母亲的家族。用现在的话来讲，狄俄倪索斯的“神二代”属性，象征了神权的凶恶、残暴、荒淫与堕落。在诗人所处的时代，这样的表述无疑是大胆而危险的。

我不喜欢这一出悲剧，因为看了之后让人觉得太绝望了。

《安德洛玛克（节译）》

从介绍来看，《安德洛玛克》是诗人所著的一部独立的作品。在《欧里庇得斯悲剧六种》中所收录的，仅仅是其中的一些小结。从翻译的内容来看，和《特洛亚妇女》一剧中与安德洛玛克相关的部分基本上是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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